
來源:海克財經 作者:範東(dong) 成
關(guan) 於(yu) AI終端的熱議從(cong) 未止歇。
聲浪漸高的智能眼鏡頗為(wei) 典型。調研機構Counterpoint Research近日發布的《全球智能眼鏡型號出貨量追蹤報告》顯示,2024年全球智能眼鏡出貨量首次超過200萬(wan) 台,同比增長210%,且AI眼鏡出貨量已超過基礎款智能眼鏡;預計2025年全球智能眼鏡出貨量將同比增長60%,2029年出貨量將超過1700萬(wan) 台,2025年至2029的CAGR即年複合增長率約為(wei) 40%。
在2025年的MWC即世界移動通信大會(hui) 和CES即全球消費電子展上,與(yu) AI結合的智能眼鏡擁有極高關(guan) 注度。比如前字節新石實驗室總裁吳德周創立的致敬未知在MWC 2025上推出了主打運動拍攝的BleeqUp Ranger AI智能眼鏡,魅族展示了StarV View和StarV Air 2智能眼鏡,海外新廠商Inmersia和PROVUU等亦給出了全新智能眼鏡的概念圖。
在此之前的CES 2025則更為(wei) 熱鬧。雷鳥、李未可、Rokid等一眾(zhong) 智能眼鏡廠商展示了各色產(chan) 品,比如雷鳥發布了AI拍攝眼鏡雷鳥V3,Rokid展示了尚未開售的Rokid Glasses,還有歌爾股份、億(yi) 境虛擬、莫界科技、中科創達等相關(guan) 企業(ye) 紛紛展示了AI智能眼鏡產(chan) 品或方案。
潮水自Facebook母公司Meta湧起。前述Counterpoint Research報告認為(wei) ,正是Meta的產(chan) 品Ray-Ban Meta智能眼鏡拉動了全球對智能眼鏡的強勁需求,Meta占據了2024年全球智能眼鏡市場份額的60%以上。此外,百度已發布小度AI眼鏡,字節、華為(wei) 則分別公布了最新智能眼鏡相關(guan) 專(zhuan) 利,據傳(chuan) 三星也在開發名為(wei) Galaxy Glasses的AI眼鏡。
當業(ye) 界對AI的關(guan) 注焦點已由技術創新轉向應用落地,終端便成為(wei) 連接數字世界與(yu) 現實世界的橋梁。由此,眼鏡這一日常用品開始被AI重新定義(yi) ,那些原本存在於(yu) 科幻作品中的全息交互場景離現實越來越近。各大廠商“跑步”入場,“百鏡大戰”即將到來,玩家們(men) 正竭力構築差異化優(you) 勢,試圖在賽道中搶占先機。
01
技術迭代提速
智能眼鏡的場景化應用令人矚目。
Rokid由此走入大眾(zhong) 視野。在2025年2月的杭州市餘(yu) 杭區經濟高質量發展大會(hui) 上,Rokid創始人、CEO祝銘明佩戴了自家產(chan) 品Rokid Glasses眼鏡發表演講。他無需低頭看稿或借助傳(chuan) 統提詞器,而是利用Rokid Glasses的AR提詞功能,將演講稿直接呈現在眼前。
很快,“演講稿在眼鏡裏”的相關(guan) 話題就在社交媒體(ti) 上引發熱議,並衝(chong) 上了微博熱搜。Rokid官方賬號也迅速發布了佩戴Rokid Glasses的第一人稱視角視頻。
需要說明的是,盡管智能眼鏡的提法由來已久,但之前的產(chan) 品與(yu) 真正意義(yi) 上的智能相去甚遠。
早期的智能眼鏡嚐試集成攝像頭、傳(chuan) 感器、顯示屏等電子元件,為(wei) 用戶提供導航、拍照、視頻通話等多種服務,但彼時的技術和硬件水平無法真正為(wei) 用戶帶來智能體(ti) 驗。比如穀歌在2012年推出的Google Glass係列,售價(jia) 上千美元,實際上拍攝、通話等功能都無法令用戶滿意,還涉及隱私問題,2015年就已將針對C端消費者的版本停售。
這一階段,大部分號稱智能眼鏡的產(chan) 品其實以音頻功能為(wei) 主,比如揚聲器品牌Bose曾推出智能音頻眼鏡,主要的功能是播放音樂(le) ,強調的是音質上佳。還有華為(wei) 推出的智能眼鏡係列同樣以音頻功能為(wei) 主,包括播放音樂(le) 、接打電話、智能播報等。
變化源自Meta。
自2021年9月,Meta與(yu) 眼鏡品牌雷朋合作,聯名推出初代智能眼鏡Ray-Ban Stories。2023年9月,第二代聯名產(chan) 品Ray-Ban Meta上市。到了2024年4月,Meta再次推出新版本的Ray-Ban Meta,搭載了AI功能。
相較於(yu) 此前以音頻為(wei) 主的智能眼鏡,Ray-Ban Meta更像是優(you) 化版的Google Glass,從(cong) 外觀上看與(yu) 一般眼鏡沒有明顯區別,實際卻有內(nei) 置攝像頭,能夠用觸摸或語音控製的方式開啟拍攝功能。不少嚐試過Ray-Ban Meta的博主,比如目前在B站擁有400萬(wan) 粉絲(si) 的UP主“-LKs-”就說,使用眼鏡可以隨時隨地拍攝,且在公眾(zhong) 場合中更為(wei) 低調,不像使用手機或相機拍攝的攻擊性。
盡管Ray-Ban Meta擁有AI語音助手,可以進行AI對話,但這顯然不是用戶日常使用的主要功能。網絡上大量的用戶評價(jia) 是,這款眼鏡相當於(yu) 便攜相機加藍牙耳機加大牌眼鏡,性價(jia) 比極高——其售價(jia) 為(wei) 299美元起,約合人民幣2200元,而雷朋品牌的普通墨鏡價(jia) 格也在這個(ge) 區間。
國產(chan) 品牌雷鳥走的同樣是以攝像功能為(wei) 主的性價(jia) 比路線。2025年1月,雷鳥發布雷鳥V3眼鏡,單次視頻拍攝時長為(wei) 9分鍾,遠高於(yu) Ray-Ban Meta的3分鍾。而雷鳥V3的定價(jia) 僅(jin) 為(wei) 1799元。
相較之下,Rokid則更進一步,走了AR路線。
早先的VR即虛擬現實技術提供的是沉浸式虛擬環境,依賴於(yu) 頭顯設備來構建一個(ge) 封閉的視覺空間,使用戶能夠由現實環境進入虛擬世界。然而,這些早期的VR設備通常較為(wei) 笨重,平均重量在400克以上,其使用場景以遊戲為(wei) 主。
而AR,即增強現實,側(ce) 重於(yu) 由虛到實,將虛擬信息投射到現實世界中。這種技術類似於(yu) 電影《王牌特工》中的場景,主角戴上特製的眼鏡後,能夠將其他與(yu) 會(hui) 人員的身形投射到眼前的現實會(hui) 議室裏,從(cong) 而實現虛擬與(yu) 現實的融合。
前述眼鏡提詞器的功能即是如此,這更接近於(yu) 用戶對於(yu) 智能眼鏡的期待。
在Rokid Glasses的發布會(hui) 上,祝銘明公開表示,感知、理解、交互、展現才是AI世界的核心,沒有比AR更好的方案。
事實上,Meta也於(yu) 2024年9月發布了首款AR眼鏡原型產(chan) 品Orion。2025年2月,Meta又推出了AR智能眼鏡Aria Gen 2,隻不過這款產(chan) 品主要麵向的是學術及商業(ye) 研究實驗室。
02
多方尋求平衡
智能眼鏡是側(ce) 重AR還是攝像,針對的是兩(liang) 種截然不同的用戶需求。
相當一部分用戶並不在意AI功能。擁有17.4萬(wan) 粉絲(si) 的小紅書(shu) 博主“趣多多大仙”即是一例。該博主使用Ray-Ban Meta的AI語音助手主要是拿來練習(xi) 英語口語,並沒有更為(wei) 日常化的使用場景。據海克財經了解,還有不少用戶的反饋是,Meta眼鏡的攝影功能、時尚設計及其輕便性才是自己購買(mai) 的主要原因。
而AI加AR的模式,技術核心更在於(yu) 硬件。
以AR眼鏡為(wei) 例,其核心模塊主要包括光學顯示、傳(chuan) 感器、攝像頭、計算處理器、存儲(chu) 和音頻等部分。據國信證券2025年2月發布的一份研報,在AR整機產(chan) 品中,計算單元即主控芯片占整機成本的31%;存儲(chu) 部分占15%;感知單元,包括攝像頭、傳(chuan) 感器和陀螺儀(yi) 等,則占整機成本的9%;光學顯示單元占據了整機成本的43%,是成本結構中最為(wei) 核心的部分。
也就是說,光學顯示單元作為(wei) AR整機中成本占比最高的部分,其技術突破與(yu) 成本控製直接決(jue) 定了AR產(chan) 品未來能否實現量產(chan) 和大規模推廣,是行業(ye) 發展的關(guan) 鍵所在。
目前已有的眼鏡光學方案包括棱鏡、離軸光學、自由曲麵、BirdBath、光波導等,Rokid即采用了光波導技術。
光波導是一種利用全反射原理引導光波在透明介質中傳(chuan) 輸的技術,通過不同折射率材料的界麵限製光線傳(chuan) 播路徑。在AR眼鏡中,光波導技術將微型顯示屏生成的圖像耦合到玻璃基底中,再通過擴瞳技術將光線傳(chuan) 遞至人眼。
具體(ti) 來說,光波導鏡片邊緣設有一個(ge) 小孔,圖像通過小孔進入鏡片,並在鏡片兩(liang) 麵之間不斷反射,最終進入人眼形成清晰圖像。這種技術不僅(jin) 可以減少對外界光線的遮擋,還能顯著改善佩戴舒適度。更重要的是,使用光波導鏡片搭配Micro LED光機,顯示組件的重量可以控製在10g以內(nei) 。除了Rokid Glasses以外,雷鳥X3 Pro、魅族StarV View等也采取了這種光學方案。
但這種解決(jue) 方案並非全能。
受限於(yu) 量產(chan) 難度大、成本高以及色散等技術瓶頸,目前大部分廠商的AR眼鏡僅(jin) 支持單色顯示,這意味著設備隻能實現簡單的提詞功能,尚無法呈現複雜的彩色圖像。
也就是說,即便是支持屏顯,目前的AI眼鏡離完整直接顯示投射任意畫麵還有相當的距離。
更強的處理器芯片、更多的攝像頭以及其他組件的加入,往往會(hui) 導致AI眼鏡變得更重,從(cong) 而影響便攜性和佩戴舒適度。因此,為(wei) 了滿足人體(ti) 工學設計的需求,廠商必須在AI眼鏡的重量與(yu) 算力性能之間找到最佳平衡點。
早期設備因佩戴舒適度不足,嚴(yan) 重限製了使用場景的拓展。目前,市麵上的AI眼鏡重量普遍控製在40-50克之間,而普通眼鏡的重量僅(jin) 為(wei) 20-30克。Ray-Ban Meta的重量約為(wei) 49g,Rokid Glasses相似,雷鳥V3的重量為(wei) 39克。雖已接近普通眼鏡的輕量化水平,但仍需進一步優(you) 化以提升佩戴體(ti) 驗。
續航也是用戶的重要需求。畢竟,要想讓AI眼鏡博得普通眼鏡的市場,就必須讓AI眼鏡和普通眼鏡一樣,能讓用戶每天持續佩戴至少10餘(yu) 個(ge) 小時。這一點,無論是Meta Ray-Ban和Rokid Glasses的4小時續航,還是雷鳥V3標稱的7小時續航,與(yu) 普通眼鏡的使用時長都仍有差距。由於(yu) 續航問題,有的Ray-Ban Meta用戶甚至選擇一次性購買(mai) 兩(liang) 副眼鏡,以便電量耗盡時替換使用。
03
挑戰依舊繁多
對硬件的追求使目前的智能眼鏡極易陷入同質化競爭(zheng) 。
智能眼鏡的製造,本質上是供應鏈的競爭(zheng) 。以芯片為(wei) 例,高通占據主導地位,2024年推出的XR2+ Gen2芯片支持單眼4.3K/90fps分辨率,AI性能是前代XR2 Gen1的8倍。此外,高通還針對AR設備推出AR2 Gen1和AR1 Gen1芯片,Ray-Ban Meta便采用了後者。在CMOS圖像傳(chuan) 感器領域,索尼IMX681幾乎成為(wei) 行業(ye) 標配,從(cong) Ray-Ban Meta到雷鳥V3,再到李未可View和Rokid Glasses,均采用了這款傳(chuan) 感器。
換句話說,如果隻考慮攝像頭和芯片,智能眼鏡廠商更像是在“堆料”,試圖將更多、更好的硬件以更低價(jia) 格塞到眼鏡裏。
至於(yu) 玩家們(men) 宣稱的AI,包括與(yu) 大模型的結合,也極易“費力不討好”。
由於(yu) AR眼鏡主要采集的是圖像或語音信息,這使大模型的訓練會(hui) 較單純文字更為(wei) 複雜。玩家不僅(jin) 需要承擔後端工程師、算法工程師等人力成本,還需按照token支付大模型的使用費用。這會(hui) 進一步推高整體(ti) 訓練和運營的支出。
而且,AI眼鏡的AI實際使用感受未必有那麽(me) 智能。
比如號稱已集成多項應用的Rokid Glasses,功能包括AI識物、拍照答題、多語種翻譯、快速回複、實時導航、轉譯、閃記以及健康提醒等。然而,部分用戶體(ti) 驗後反饋,這些功能的實際響應速度較慢,與(yu) 手機或電腦等其他終端的使用感受大相徑庭。
外觀設計也是玩家們(men) 需要考慮的問題之一。
從(cong) 理論上講,眼鏡作為(wei) 一種高度個(ge) 性化的穿戴設備,提供多樣化的鏡框和色彩選擇無疑是未來的趨勢。現實則是,廠商需要在前期成本與(yu) 後期市場轉化之間找到平衡。因此,大多數廠商在初期階段傾(qing) 向於(yu) 選擇市場上最暢銷的鏡框設計作為(wei) AI眼鏡的標準配置,這也導致了當前AI眼鏡在外觀上普遍呈現出“大同小異”的現象。
單論國內(nei) 市場,AI眼鏡的滲透率極低。據調研機構洛圖科技數據,2024年中國智能眼鏡市場出貨量為(wei) 16.7萬(wan) 副,同比增長44%。可供對比的是,據調研機構IDC數據,2024年中國智能腕戴設備即智能手表、手環的市場出貨量為(wei) 6116萬(wan) 台,同比增長19.3%。
互聯網企業(ye) 、新興(xing) 智能硬件廠商以及傳(chuan) 統眼鏡品牌已紛紛湧入這一新賽道。但目前大多數產(chan) 品仍停留在嚐鮮階段,更像是極客玩具、簡單AI助手或品牌營銷噱頭,尚未實現軟硬件的深度融合與(yu) 成熟應用。隻有真正打磨出滿足用戶剛需的軟硬件係統與(yu) 生態,徹底解決(jue) 佩戴體(ti) 驗問題,才有可能在這一新興(xing) 品類中率先占據用戶心智,讓智能眼鏡成為(wei) 日常佩戴的標配。
在AI狂飆、賦能萬(wan) 物的當下,用戶對“顛覆”“變革”等營銷熱詞也已產(chan) 生逆反心理,因為(wei) 產(chan) 品實際的智能化體(ti) 驗往往低於(yu) 他們(men) 的預期。AI眼鏡的故事擁有足夠的想象力,卻還需要實際產(chan) 品來支撐。眾(zhong) 多玩家能否堅持到市場爆發的那一天,仍是未知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