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投中網（ID：China-Venture），作者：喜樂(le)
“能投進去（好項目）就是好事了。”
開門見山，本文想聊聊跟投這件事。
市場上關(guan) 於(yu) 跟投的話題並不多，正常來說，稍微有點野心的機構都會(hui) 為(wei) 自己爭(zheng) 取項目融資的領投位置，這也更符合VC/PE高風險更收入的標簽。但如果留心企業(ye) 的融資消息，不難發現每一輪融資中跟投的風投機構也不少。
跟投的存在一目了然，是為(wei) 了分散風險。我聽了幾個(ge) 故事，發現一些機構將跟投視為(wei) 一種投資策略，一些機構則是被迫淪為(wei) 跟投。跟投在今天更像是楚河漢界， 一邊是行業(ye) 二八分化的事實，另一邊則是風投將很難再是風險投資的趨勢。
首先，我們(men) 要搞清楚的是，誰被劃分到了跟投那一方。
01
當然是給不了那麽(me) 多錢的一批機構了。這應該是很多人第一反應下的答案，是，但也不全是。
還有一批機構是能夠且願意承擔風險，同時也能提供大資金體(ti) 量，但他們(men) 依然被“遺棄”了。北京一家腰部機構投資人David（化名）曾給我發過一張他與(yu) 某項目的聊天截圖，項目創始人委婉地問，“您要不考慮這一輪的跟投？”
事情很簡單。這家機構名氣不夠，而這個(ge) 項目足夠優(you) 秀，當上述投資人想要爭(zheng) 取項目當時那一輪的領投份額時，項目方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更知名的機構。該投資人告訴我，“我自認給的誠意（估值）很到位了，也跟創始人聊了很多，每回聊的都挺好的。”
該投資人最後還是選擇了跟投，並且沒有董事席位——這也是他一度想要爭(zheng) 取的權益。
被迫選擇跟投，已經是和上述投資機構相似的腰部機構的共同選擇，盡管原因是也別無他法。擺在他們(men) 麵前的是，隻有投到好項目——一般都很貴和不缺投資人——才能維持機構成長，後續才能順利募資。就如這位投資人對我說的，“前期先跟投一些質量高的項目積累名譽，飯總得一口一口吃。”
但行業(ye) 總是殘忍的，被打入了“跟投”的標簽，在某種程度上也容易被看輕。在腰部機構負責投後的Lucy就曾受到類似待遇：她對機構的一家被投企業(ye) 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投後服務，但企業(ye) 在後續的融資消息宣發裏，連他們(men) 機構的名字都沒有提。
“我後來找他們(men) ，希望加上機構名，被拒絕了。”
這樣的現象在側(ce) 麵其實也解釋了為(wei) 什麽(me) 現在的機構都越來越追求規模化，市場上的玩家都在爭(zheng) 取最大的主動權和選擇權。“對腰部機構而言，出手的命中率比頻率更重要，”一位人民幣基金大佬如此評價(jia) 腰部機構的生存空間。
然而如果腰部機構隻能淪為(wei) 跟投這種結局，怕的是，恐怕時間和空間沒有想象中那樣樂(le) 觀了。
根據投中2022 VC TOP100入榜機構數據，入榜機構在募資順次排位第25位、50位和75位的募資金額分別為(wei) 27億(yi) 元、12億(yi) 元和5億(yi) 元，對比2021年的28億(yi) 元、13億(yi) 元和8.4億(yi) 元募資額，前50位機構募資金額基本與(yu) 去年持平，而第75位機構募資額則下降了38%。可以看出2022年頭部機構募資雖有小幅下降但整體(ti) 影響有限，而腰部機構則受到更多市場環境動蕩起伏和行業(ye) 變化加大的影響，機構分化更加明顯。
David顯然有這種危機意識：“能投進去（好項目）就是好事了。”
02
國資跟投，在今天是一種普遍現象。
眾(zhong) 所周知，安全，還有穩健，這兩(liang) 個(ge) 詞幾乎是大多數國資背景下的平台都會(hui) 給自己定的基調。因此可以推論，安全是國資跟投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一家國企證券公司旗下的私募子公司在直投這一塊兒(er) ，向來以跟投為(wei) 主（也有少數領投），在一次喝咖啡的午後，他們(men) 一個(ge) 投資人Andy（化名）就對我直言，公司選擇跟投主要還是因為(wei) “覺得這種策略更安全”。
安全在一些情況下還有特殊的含義(yi) 。我的一位FA朋友表示，當國資跟投一個(ge) 項目時，他們(men) 一定不會(hui) 投老股，原因正是此舉(ju) “不安全”。“老股的定價(jia) 太具有主動性，可能是6折賣，也可能是7折，說不清，很有可能牽扯到其他責任。所以國企一般寧可不投，要麽(me) 就是買(mai) 新股。”
跟投當然是風險性更低、安全性更高的一種操作，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對國資來說，問題也不少，其中矛盾最集中的問題也發生在跟投上。
在投中年會(hui) 上，不少國資LP就跟投問題發表了同一種觀點：適合國資的跟投機製截至目前尚未摸索出來。西安財經投資總經理吳紅超更是坦言，有些國資要求員工跟投，但坦言，國有企業(ye) 員工的工資低，如果要求跟投的話，可能基本生活也難以保障。
吳紅超所言非虛，我一位投資人朋友就來自於(yu) 浙江一家國資背景的基金，他告訴我，他們(men) 內(nei) 部正考慮建立強製跟投機製，尤其是管理層出資額要達到跟投比例的80%，“這被稱為(wei) ，權與(yu) 責不分家。”
國資的特殊性，投中很多文章都有過闡述，風險意識強，也是大家的共識之一。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裂變了很多業(ye) 態，其中包括跟投、專(zhuan) 項基金、小VC等。這些形態的存在顯然就是為(wei) 了降低風險，平衡風險。
Andy倒沒有向我評價(jia) 對風險謹慎的好壞，對於(yu) 跟投這件事兒(er) ，他覺得很不錯，是“性價(jia) 比很高的策略”，他說，“跟投挺好的，減輕了很多投後的工作，我們(men) 基金主要是負責投GP。”
“國資（包括政府引導基金）從(cong) LP的位置下場到開始跟投/直投，這是一種信號，VC/PE的一些遊戲規則將會(hui) 重置。”上海一家雙幣基金投資人如此分析，“先是風險的定義(yi) ，再是賽道的縮減，還有期限的長短，下一步會(hui) 是什麽(me) 不清楚，但我們(men) 都要做好準備。”
03
Andy在我們(men) 交談的最後，提出了一條新的思路：跟投，這會(hui) 不會(hui) 是一條被所有人低估的策略？“跟投也可以成為(wei) VC絕地反殺的策略，曆史無數次地證明被絕大多數人忽略的微勢也有可能成為(wei) 最大的變量。”
Andy的新思路，讓我聯想到了現在VC/PE下略顯嚴(yan) 苛、極不穩定的大環境。鄺子平等知名投資人都曾在投中年會(hui) 上表達過2023是充滿著不確定性的觀點，這些都和當初投資人們(men) 勸創業(ye) 者在寒冬中先活下去的忠告如出一轍。
回歸到當下，不管是David作為(wei) 腰部機構不得不接受隻能做在優(you) 秀項目身後跟投的小機構，還是國資LP用跟投來打入GP戰場的安全策略，“跟投”這件事兒(er) 似乎注定上不了台麵。因為(wei) “話語權，對VC太重要了”——這是一位早期投資基金合夥(huo) 人對我說的話，他們(men) 對外的宣傳(chuan) 裏最頻繁的一條策略就是“領投為(wei) 主”。
沒有人不想成為(wei) 草原上的獅子，但當草原麵積縮減，獅子數量過多，羚羊稀少，生態失衡，會(hui) 導致什麽(me) 局麵？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當大家都在爭(zheng) 搶領投權的時候，已經有一些專(zhuan) 注早期的機構專(zhuan) 門設立了投後期的基金，以跟投的方式來為(wei) 自己的被投企業(ye) 駐集資金，也為(wei) 自己創造了更高的回報率。
據我所知，這項專(zhuan) 門用來跟投的基金規模（10位數的美金），並不比一支專(zhuan) 門用來領投的基金規模小。
所以，隻能做獅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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