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定焦（ID：dingjiaoone） 作者：金璵璠 編輯：魏佳
蘋果門店再一次被“擠爆”，樓上樓下都是人。隻不過，之前是搶購Vision Pro，現在是排隊退貨？
2月16日，是蘋果首款頭戴顯示設備Vision Pro嚐鮮期到期的日子（Vision Pro於(yu) 美國紐約當地時間2月2日正式上市），在這之前，買(mai) 家可以無理由退貨。於(yu) 是，關(guan) 於(yu) Vision Pro的新聞，從(cong) 開賣時的“淩晨排隊搶購”，變成了“遭大批退貨”。不到兩(liang) 周的時間，蘋果頭顯的口碑來了個(ge) 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蘋果官方沒有公布退貨率，據外媒報道，退貨率沒有明顯高出平均水平。按照多位科技從(cong) 業(ye) 者的說法，考慮到3499美元起（約合2.5萬(wan) 元）的高價(jia) ，即便是退貨率高於(yu) 行業(ye) 水平，也在XR（擴展現實技術，包括虛擬現實VR、增強現實AR和混合現實MR）從(cong) 業(ye) 者甚至蘋果自己的預料之中。
Vision Pro口碑高開低走，原因在哪兒(er) ？總結來說，批評聲主要集中在硬件太重、內(nei) 容有限和價(jia) 格太貴。首先，日常使用不便：產(chan) 品太重，導致佩戴不適，體(ti) 驗感不好。其次，性價(jia) 比太低：應用生態不完善，內(nei) 容少，“目前兩(liang) 萬(wan) 多元買(mai) 回家，基本就是一個(ge) 遊戲設備和觀影設備”，一位從(cong) 業(ye) 者稱。
在Vision Pro陷入口碑危機的同時，「定焦」探訪了位於(yu) 北京的Vision共享體(ti) 驗店。一位店員介紹，設備到店後，店內(nei) 體(ti) 驗Vision Pro的客流不斷，體(ti) 驗按時長收費，一小時的價(jia) 格在百元左右。
但多少人會(hui) 買(mai) 一台Vision Pro回家是個(ge) 問題。今年四到五月，Vision Pro有望在中國市場發售。體(ti) 驗店的多位體(ti) 驗者對「定焦」提到，短時間體(ti) 驗雖然覺得驚豔，但價(jia) 格太貴，產(chan) 品過重且不太實用，到時候大概率不會(hui) 買(mai) 。
從(cong) 微軟的HoloLens到穀歌的AR眼鏡，這些產(chan) 品最後都因不被用戶買(mai) 單而不溫不火，如今，Vision Pro不但坐上了“先捧後殺”的口碑過山車，在資本市場，蘋果公司的股價(jia) 也是先漲後跌，被微軟反超。截至2月23日美股收盤，蘋果總市值跌破3萬(wan) 億(yi) 美元，市值為(wei) 2.82萬(wan) 億(yi) 美元。
不過，在從(cong) 業(ye) 者眼中，蘋果頭顯仍然代表了行業(ye) 的最高水平，不論是眼睛+手勢的人機交互，還是用VR技術做出一款AR產(chan) 品，都有革命性意義(yi) 。
近幾年，國內(nei) XR行業(ye) 已無太多新入局者，但蘋果新品一出，年初出現了一小波融資熱。不止一位從(cong) 業(ye) 者形容，蘋果相當於(yu) 給國內(nei) 行業(ye) 續了一口氣。接下來，國內(nei) 公司走向哪裏，更值得我們(men) 關(guan) 注。
從(cong) 一機難求到“拉胯掉價(jia) ”？
過去兩(liang) 周，蘋果頭顯的口碑坐了趟過山車。
2月初，Vision Pro還是一機難求。上市當天，天還不亮，蘋果店外就排起長隊；蘋果官網上，首批20萬(wan) 台庫存在18分鍾內(nei) 售罄，2個(ge) 小時，預訂的發貨時間排到了三四月份。
因為(wei) Vision Pro實在太搶手，據報道，國內(nei) 一些黃牛渠道把價(jia) 格炒到10萬(wan) 元。同時間，國內(nei) 的二手交易平台出現了一批Vision Pro的代購鏈接，大部分價(jia) 格炒到3.8萬(wan) 元以上。其中，香港自提的價(jia) 格被抬到4萬(wan) 元以上，人肉背回上海的價(jia) 格炒到4.5萬(wan) 元。
可是，剛過了近半個(ge) 月，大洋彼岸的美國用戶對Vision Pro的興(xing) 奮勁就沒有了，還出現了“大規模退貨”的報道。國內(nei) 用戶的嚐鮮熱情也涼了一大截，二手平台上的Vision Pro大幅“掉價(jia) ”，上述代購鏈接的標價(jia) 普遍降到了2.8萬(wan) 元-3.3萬(wan) 元之間。
目前，20萬(wan) 台Vision Pro中退了多少，蘋果官方沒有公布信息。
彭博社日前發文稱，“來自零售店的數據表明，與(yu) 其他產(chan) 品相比，（Vision Pro的）退貨率可能介於(yu) 平均水平和高於(yu) 平均水平之間，具體(ti) 取決(jue) 於(yu) 地點。規模較小的門店每天有一到兩(liang) 次退貨，規模較大的商店一天會(hui) 有多達八次以上的退貨”。
不止一位科技產(chan) 品從(cong) 業(ye) 者提到，如果是這樣的退貨率，還在正常範圍內(nei) 。作為(wei) 蘋果首款頭顯設備，必然會(hui) 吸引嚐鮮用戶，這裏麵，不乏原本就計劃無理由退貨的。
XR領域投資人李延對「定焦」分析，即便Vision Pro的退貨率高於(yu) 行業(ye) 水平，也在預料之中。畢竟價(jia) 格賣到2.5萬(wan) 元以上，它的消費規模注定小眾(zhong) 。
從(cong) 另一個(ge) 角度看，相比Meta（首款VR產(chan) 品2019年推出），雖然蘋果頭顯姍姍來遲，但這是第一款用VR技術做的AR產(chan) 品，雖然成熟度已經高於(yu) 行業(ye) 預期，但還是不適合普通用戶，前期更多是發燒友和開發者買(mai) 單。
用戶和從(cong) 業(ye) 者的兩(liang) 極評價(jia) 也側(ce) 麵驗證了這一點。
用戶對Vision Pro的批評集中在太貴、太沉、眼暈頭暈、內(nei) 容少、“遊戲機”、移動電源不便攜、賬號機製太麻煩等等。
一位靠Vision Pro測評大幅漲粉的科技博主劉安的評價(jia) 是，Vision Pro不適合在戶外佩戴，更不適合在晚上使用，因為(wei) 畫麵質量很差，也看不清文字。它也不能長時間佩戴，因為(wei) 機器太重、戴久了會(hui) 頭暈腦脹，另外，機器的續航問題也會(hui) 暴露，“帶它出門，還得帶一塊巨型充電寶，對了，還得隨身攜帶拋光布，方便隨時擦玻璃”。
“再加上它缺乏吸引人的應用和內(nei) 容，缺少使用場景，買(mai) 了大概率會(hui) 落灰。”他補充道。
在劉安看來，Vision Pro更適合在室內(nei) 或小範圍移動的情況下短時間佩戴，比如一兩(liang) 個(ge) 小時，而且可玩的東(dong) 西不多，基本是看影片、玩遊戲。
但這個(ge) 在用戶眼中定價(jia) 兩(liang) 萬(wan) 多元的“玩具”，在從(cong) 業(ye) 者看來，卻是革命性的頭顯產(chan) 品。尤其是它的交互方式、性能配置，可能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影響行業(ye) 的發展方向，許多同行可能都會(hui) 以蘋果為(wei) 基礎。
李延調研發現，不少發燒友雖然也會(hui) 退貨，但其實他們(men) 更期待未來的Vision Pro，這其中，一部分人覺得第一代“不夠好用”“不夠實用”，一部分人是覺得“太貴”，希望蘋果後續把體(ti) 驗和生態做上去，把價(jia) 格打下來。
總之，多位從(cong) 業(ye) 者提到，對Vision Pro C端口碑下滑有預料，但不影響對它行業(ye) 價(jia) 值的認可。在他們(men) 看來，相比退貨率，分析退貨原因及給行業(ye) 的借鑒意義(yi) ，更有探討價(jia) 值。
蘋果頭顯困境：有的能改善，有的是妥協
市麵上對Vision Pro的槽點可以歸結為(wei) 價(jia) 格、重量、舒適度、生態四個(ge) 方麵。在從(cong) 業(ye) 者看來，這些槽點要分情況討論，有些問題未來大概率能解決(jue) ，有些問題是蘋果為(wei) 了先行探路做出的妥協，還有些缺陷受當前技術所限，短時間難以解決(jue) 。
價(jia) 格、生態，是蘋果有可能解決(jue) 的問題。換言之，就是可以等等蘋果的。
在用戶端看來，價(jia) 格和生態是一組一體(ti) 兩(liang) 麵的問題。不少人對Vision Pro的評價(jia) 是，應用和內(nei) 容這麽(me) 少，3500美元的價(jia) 格實在不值。
李延對此分析稱，蘋果做產(chan) 品的思路一向是，初代產(chan) 品不計成本，先把它做成人們(men) 想要的東(dong) 西，下一步再考慮怎麽(me) 讓更多人買(mai) 得起。
初代Vision Pro定價(jia) 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成本太高。據東(dong) 海證券研報分析，Vision Pro整機BOM（物料清單）成本約為(wei) 售價(jia) 的50%，達到1700美元。
在李延看來，設備平民化隻是時間問題。據天風國際分析師郭明錤預測，Vision Pro在今年的出貨量達到50萬(wan) 部應該不難。照此計算，銷售額超過17.5億(yi) 美元。李延稱，收入繼續投入研發，蘋果憑借品牌力、對供應商的掌控力，能讓產(chan) 業(ye) 鏈擴產(chan) ，並有希望攤薄研發費用，最終壓低成本。
用戶對Vision Pro的另一大批評是“雞肋”，即缺少殺手級應用，缺少使用場景。
雖然蘋果宣布Vision Pro有600個(ge) 定製開發的應用，並展示了許多生產(chan) 力的場景，比如，剪輯視頻，但能體(ti) 驗到完整性能的APP很少，可以看的高清視頻隻有5個(ge) 。
應用和內(nei) 容，一直是XR從(cong) 業(ye) 者頭疼的問題，許多XR設備的內(nei) 容還停留在“擦邊”和遊戲。在XR從(cong) 業(ye) 者張威看來，最有希望改變這個(ge) 困境的是蘋果，它在生態上的號召力強於(yu) 其他廠商，加之蘋果自己在內(nei) 容領域有布局，未來的生態大概率比Meta的產(chan) 品更豐(feng) 富。
張威了解到，已經有開發者在討論針對Vision Pro開發3D式的沉浸式應用了，但因為(wei) 目前的出貨量太少了，還不足以吸引太多開發者下注。
重量，則是蘋果為(wei) 了效果做出的妥協，且短時間內(nei) 很難解決(jue) 。
Vision Pro 600g的重量，乍一聽還行，但實際體(ti) 驗下來，人眼會(hui) 出現不適，甚至頭暈腦脹。這一點，勸退了不少用戶。
佩戴不舒適，還會(hui) 產(chan) 生一連串問題，比如，看完一部電影需要兩(liang) 個(ge) 小時，如果這個(ge) 問題不解決(jue) ，那Vision Pro作為(wei) 一個(ge) “玩具”都不及格，更別說在它之前展示的辦公、會(hui) 議等場景中使用，當作生產(chan) 力工具了。
要知道，蘋果最初提出的目標是150g。最終的產(chan) 品之所以更重，是因為(wei) 蘋果選擇用VR的方式實現AR。
Meta Quest是VR設備，Google Glass和微軟的HoloLens是AR設備，蘋果的Vision Pro走的是第三條路線，即讓VR+AR融合：讓用戶在AR的狀態下打開一個(ge) 個(ge) 窗口，在現實世界裏也能感受虛擬空間。
不止一位從(cong) 業(ye) 者提到，Vision Pro在虛擬和現實間的轉換是非常自然的。當你沉浸式體(ti) 驗某個(ge) 影片或遊戲的時候，看不到外麵任何東(dong) 西，達到純VR的效果；如果這時現實中有人要跟你溝通，你可以通過控製旋鈕，看見對方，正常和對方溝通，對方也可以通過顯示屏看到你的眼睛。
也就是說，Vision Pro既要識別現實世界裏的人與(yu) 物，還要處理虛擬出的應用與(yu) 它們(men) 的關(guan) 係，這就需要非常強的計算能力。因此，蘋果使用了雙芯片，用專(zhuan) 門定製的R1（處理視覺追蹤數據的芯片）做傳(chuan) 感器數據處理，M2處理器做圖形渲染。這些芯片不但讓成本飆升，還會(hui) 產(chan) 生大量熱量，那就得給它們(men) 配上風扇和散熱片，讓機身更重。
另一大槽點，眼部的舒適度，也是蘋果在VR+AR產(chan) 品路徑下的妥協。
前文提到，Vision Pro為(wei) 了讓人透過眼鏡，既看到現實世界，也能感受虛擬空間，而不是感覺自己在看屏幕。張威表示，蘋果堆料堆出來的畫麵觀感，能減輕不適感，但以現有的技術水平，遠比不上人眼直視真實世界的分辨率、舒適度。在虛擬畫麵裏看東(dong) 西，必然會(hui) 折損體(ti) 驗，長時間看容易導致眼部不適。
這一問題能否改善，要看技術的發展情況。
2024年，會(hui) 有一批Vision Pro國產(chan) “平替”
Vision Pro就像鯰魚一樣激活了市場，不但讓國外科技巨頭又卷起來了，也讓國內(nei) XR行業(ye) 感受到了久違的變化，最典型的表現是，MR玩家越來越多，年初還出現了一小波融資熱。
全球XR市場此前由Meta主導，但2024年，不止有Vision Pro，三星電子、穀歌、高通正聯合開發新的MR頭顯，名為(wei) “Infinite”，預計今年下半年亮相。索尼在CES2024上展示了一款尚未命名的全新MR頭顯，主要麵向專(zhuan) 業(ye) 設計人員。
Vision Pro在中國市場雖未開賣，但從(cong) 業(ye) 者已經感受到了國內(nei) 用戶的熱情。他們(men) 認為(wei) ，蘋果下場的一個(ge) 重要意義(yi) 是，推動頭顯設備的普及。
2024年春節前，一股Vision Pro熱就在國內(nei) 刮起來了。跟著做生意的除了黃牛，還有Vision共享體(ti) 驗店。「定焦」了解到，在部分體(ti) 驗店，Vision Pro一小時的體(ti) 驗價(jia) 在百元左右，看一個(ge) 侏羅紀故事短片的價(jia) 格是40元左右。
有店員介紹，體(ti) 驗者以科技發燒友和年輕人為(wei) 主。更為(wei) 關(guan) 鍵的是，Vision Pro熱，還帶動了其他產(chan) 品的體(ti) 驗。
供應鏈消息稱，最早4月、最遲5月，Vision Pro將在中國市場發售。張威預測，到時可能會(hui) 有一小波搶購熱潮，但不會(hui) 暢銷。在他看來，Vision Pro是MR領域一個(ge) 裏程碑式的產(chan) 品，可初代產(chan) 品隻是有錢人的“玩具”，距離生產(chan) 力設備還很遙遠。
不論蘋果頭顯的口碑怎麽(me) 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國內(nei) 從(cong) 業(ye) 者都是興(xing) 奮的。
在蘋果計劃發布Vision Pro的消息公布後，國內(nei) 一大批虛擬現實頭部企業(ye) 緊急跟進，亮出新品，包括創維XR、NOLO、小派科技、玩出夢想等。
在此之前的幾年，國內(nei) 已經沒有太多入局者，互聯網大廠不再熱衷於(yu) 講XR的故事，“連國內(nei) VR項目的代表PICO也被字節跳動戰略性放棄，大範圍裁員”，張威表示，另外，國內(nei) 大部分產(chan) 品也是效仿Quest，定位在遊戲賽道。
國內(nei) 廠商中，PICO份額最高
更讓國內(nei) 從(cong) 業(ye) 者興(xing) 奮的是，今年年初行業(ye) 出現了一小輪融資熱。1月，Rokid、Nreal公布拿到新一輪融資。
一級市場的熱度直接受消費市場的影響。在此之前，AR/VR出貨量經曆了低穀，2022年表現尤為(wei) 明顯。
蘋果的Vision Pro下場，再加上去年Q4索尼、Meta推出新品，2024年行業(ye) 整體(ti) 出貨量有望重回高增長。IDC預計2024年VR/AR頭顯市場將增長46.8%至1250萬(wan) 台左右，主要靠蘋果Vision Pro和Meta Quest 3推動。
其中，國聯證券預測，Vision Pro 2024年目標銷售100萬(wan) 台。
據彭博社報道，二代Vision Pro的售價(jia) 或將降至1500美元-2500美元，並包含4個(ge) 版本。“等蘋果把價(jia) 格打到1萬(wan) 多元時，銷量會(hui) 有大幅上漲。”張威分析稱。
Vision Pro賣得多，價(jia) 格下降，就更有希望帶動國內(nei) 相關(guan) 產(chan) 業(ye) 鏈發展，並對國內(nei) 廠商帶來外溢效應。目前Vision Pro在中國大陸的供應鏈比例在60%左右。
一場由蘋果點燃的XR之戰即將打響。張威對「定焦」預測，將有一部分廠商受蘋果影響，砍掉此前的低價(jia) 產(chan) 品，推出高端頭顯，並會(hui) 把價(jia) 格定在萬(wan) 元左右。
“2024年，國內(nei) 會(hui) 有多家廠商發布對標蘋果的頭顯產(chan) 品。”他同時表示，不論是VR、AR、MR廠商，還是手機廠商，接下來可能都會(hui) 有動作，“它（Vision Pro）會(hui) 取代手機、平板、電腦嗎？現在看來不可能，但是未來真不好說。”
過去一年，ChatGPT的旋風刮進中國，一炮而紅，2024年開年，接棒者XR出現，它能掀起多大的風浪，我們(men) 拭目以待。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李延、劉安、張威為(wei) 化名。
匿名用戶
